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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冯国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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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和的水墨心岸  

2014-07-16 08:38:00|  分类: 刘庆和,中央美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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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和的水墨心岸 - 冯国伟 - 兰州冯国伟的博客

刘庆和的水墨心岸

/冯国伟

    

既不是此岸,也不是彼岸,刘庆和用笔墨营造出了一个刘氏心岸。它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而是横亘于两者之间的生活投影和心灵道场。这是一个水深火热的泽国,湿漉漉地呈现在当代水墨的版图上,显得另类而奇异。

中国水墨传统的主体是文人画,文人在画中强调的又是写意精神,强调“身即山川而取之”,所以无论山水人物,大多是理想所寄,是对彼岸生活的向往和践行,魏晋风度成为了一种遁世的姿态和品格的衡量。但它往往不食人间烟火,显得不近人情。到了近代,水墨经过现实主义和徐悲鸿写实主义的改良,又来了一次彻底的转向,从过于理想化一下跌入现实,又变得过于世俗化,已经完全成为了此岸现实生活的真实记录。画得好不好,关键在像不像。再加上展览主义和市场商业的诱导,水墨已成为了市俗功利的标尺,早已无复个性风骨。

刘庆和身在中央美院这个艺术高地,学习教学几十年,对水墨画的前世今生是有系统了解的。正因为如此,他既不愿意再循规蹈矩去写实,也无法达到古人的逍遥境界。于是,他选择了一个过渡地带,将自己置身于此岸与彼岸之间,现实与理想之间,离开现实之境去关注现实,离开理想之境去关照理想。这种拉开距离的审视使他的水墨画既有对现实生活的细微关照,也有对理想生活的自由遐想,冷静而不失睿智,冷淡而不失温度,从而有一种现实的疏远感和隔阂感。这种冷静的艺术表述和个性化的艺术语言,使刘庆和的画成为了当代水墨富有创新和挑战性的新样式。

这种挑战性体现在多方面。

其一在水墨语言的张力。与油画势大力沉的表现力相比,水墨一向被视为更适合小巧灵的表现。大体如美国人打蓝球,中国人打乒乓球一样。所以在表现现实主义的时代风向下,水墨的作为一度被轻视和弱化,水墨画家也深感迷惘。但是刘庆和的画却打破了这种狭义的认识。他的作品不仅画得尺幅巨大,(这是当代视觉表达的一种基本方式),人物造型夸张,而且生动粗野,个性鲜明,如果放在展厅,与传统的水墨画一对比,有非常大的反差。即使与油画作品放在一起,也不遑多让。这不是比较高低,而是水墨作为一种艺术表现手段边界的拓展,是水墨当代化结出的丰硕果实。

其二在自我情感的确立。传统水墨画更多表达的是群体的理想和道德遵从。但在刘庆和的画里,却有着鲜明的个性色彩和表达方式。这种个体的强调不仅表现在图式上的非常态,比如色调的阴郁,比如构图的多元,比如造型的墨象化……更重要的是个人对当代生活的理解和阐述既有旁观者的冷静,也有局内人的迷惘。刘庆和时常怀疑,总在追问,总在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是随后又把它否定。这种怀疑的气质和性格反映在他的画里就是飘忽,不确定,有一种阴郁而压抑的气息。它更像一个人面对精神世界的告白。刘庆和是以个体身份站立在水墨世界的艺术家。

其三在当代精神的传达。笔墨当随时代。不仅体现在技术的拓展上,更在与时代的呼吸与律动中。刘庆和画的是都市女孩,表现的是都市人的生活,有着切近的感受和观察。就像那些画中睁着无助的大眼睛茫然看着这个现实世界的女孩子,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却有种无助、恐惧和微妙的情感在传递,那些具有漂浮感的画面中总有些尖锐的东西在隐藏。而他画中和笔下经常出现的“艺术猪”与王小波笔下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一样,是当代世相的一面镜子。这只艺术猪快乐、倔强,但也浮浅,只顾走路。它既是某一刹那刘庆和的影子,也是这个时代艺术呈现的片断。这时,刘庆和既是局内人,又是旁观者。他的艺术既有不管不顾的坚持,也有嘲笑批判的讥笑。有时,他像个哲学家审视着自己的生活和艺术,有时又像个孩子毫无机心,这种矛盾恰好真实呈现了这一代人的纠结和困惑。

刘庆和的画更像一个现代版寓言,不仅是水墨技术层面的突破,更是一个当代人精神世界的展现。这是一个人对童年的追忆,有快乐,更多的难以追忆的失落和伤感。比如《娃哈哈》《龙班》中众多孩子的集体表演,共同的基调下呈现的却是个体的差异,强调的不是集体的快乐,而是作为每个人的存在感。这也是一个人对青春的想象。他笔下那些“小妖精”,比如《泽国》《丽水》系列,女子即使裸露着,在意的不是肉体的欲望和鲜亮,更是一种精神水域中的泅渡和挣扎。这也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寻觅和解谜。创作于2002年的《隔岸》,似乎让我们窥视到了刘庆和的心理活动。此岸都市女孩的惊恐和不安,对岸似乎火山爆发的大火,刺破了阴郁的天空,而游戏于两岸之间水域的女子扒开草丛或在水里呆看着前方。此岸、隔岸和水域营造出一种氤氲沉重的基调,压抑地人喘不过气来。有些像作家苏童笔下潮湿而败落的南方,夹杂着混沌、暧昧、潮湿而闷热的气息,有让人感受强烈又无法说清的烦躁。

画面的硬度显示了一颗倔强的心灵,但创作者刘庆和却并不是一个特别叛逆,特别另类的人。出生于物质匮乏的年代,刘庆和开始排队的人生。从买一个西红柿都要排队开始,排队领奖、排队如厕、排队上学,直到成为中央美院教师后还一样的排着队从助教到讲师再到副教授教授,排着队分房。甚至在水墨画这支队伍里,也要排队,等待走在前面的人肯定,等待成为前面的人。在厌恶于这种排队的同时又依赖于这种排队。这大体是刘庆和的此岸生活。

也许正是现实生活中无法摆脱排队的宿命,刘庆和在绘画中给了自己一个加塞儿的机会。他不愿意在技术规则成熟的路数里亦步亦趋,于是他的水墨世界便不守规矩起来。正是这些个人此岸的生活和对彼岸生活的想象形成了刘庆和的艺术景观。他的作品也以“隔岸——浮现——悸动——回头是岸——向阳花……”的回目一场场地推进着,心岸成为了他孤独的人生咏叹。

水岸相映,故事一直在上演。而对每一个人来说,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中,人人都在渡过之中,人人都在现实和理想之间。也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艺术猪,都有一群小妖精,这大体该是刘庆和的水墨世界带给我们的弦外之音吧。

 

 

2014-7-13于兰州刘庆和的水墨心岸 - 冯国伟 - 兰州冯国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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