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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冯国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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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吕三  

2014-04-16 08:37:00|  分类: 吕三,水墨,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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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吕三 - 冯国伟 - 兰州冯国伟的博客

那种孤冷、温暖和自适

——再读吕三

文/冯国伟

 

(一)

2014年,蜀南吕三46岁。这一年年初,他做了两件对他个人很重要,也许对他的人生和艺术也很重要的事。

一是给故去多年的父亲立碑。吕三幼时家境贫寒,加之跛足,学也只上到中学,父亲是带着对他前途的担忧走的。吕三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作为儿子的还愿也是告白,更具有一种仪式感:这是在告诉父亲,那个让人牵挂的吕三已经可以让九泉之下的老人家安心了。这种信心既来自于他的笔墨实力已足以支撑起家庭的种种物质需要,也来自于他的内心已然强大到可以安置自己的孤独。

二是终于有了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吕三的生计一直凭依着一间广告店,一做二十二年。就是在这样一间嘈杂、混乱、喧闹并掺杂着各种气味的小店,吕三一边忙碌于生计,一边读书与创作,锤炼着自己的笔性和心性。这种接地气的市井生活成为了吕三笔墨的源头,也使他的水墨作品完全有了自己的路数和气质。而有了工作室,既可以是种摆脱,也可以是种回望,更可以是种提纯,吕三的笔墨自然会进入更一种境界和空间。

这两件事情对吕三而言意义重大,既是他物质生活的放下,也是他精神世界无限展开的准备。他终于可以摆脱物质的羁绊,但能否让精神自由飞翔当然还需观察。

(二)

不可否认,近两年吕三的人生和艺术都进入了一种良性循环。他笔墨上的孤深造诣和品性上的自强激越,因为有了网络的传播和扩散,引来了越来越多爱好者和投资者的关注。他的作品也在中国书法超市与众多名家一起成为了“招牌菜”,一年的订单早早就被抢购一空。这对一个在地方上汲汲无名,什么学历、背景、会员都没有的艺术创作者来说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传奇。但与所谓炒作不同的是,吕三的传奇背后是有一系列过硬的作品支撑。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和前提之下,对吕三作品的审视就有一种回顾过往的总结意味,有一种时间节点上的现实挑剔,更有一种面向未来的期许和愿望。

凭心而论,吕三的作品是一部个人生活史和学习史的递演。因为没有师承和学院的规范教育,完全是本性的喜好选择和生活的自然沉淀,吕三的成长没有可比性,完全是异数。但这种方式其实并不陌生,而恰恰是中国水墨艺术千年来“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现代演绎。所以欣赏吕三的艺术,完全可以以古人的标准切入。

古人以诗书画印而论艺术,自有其缘由。吕三以此衡量,最低而言是个合格产品。凡接触过吕三现场作画的朋友,无不为他现场题跋的能力惊叹。这种能力不是过目不忘的阅读能力,也不是有心储备的资料展示,而是内心有所感笔下又能尽情表达的叙述能力。与众多能画不能写的画家一比,高下立现。他的文字功底来自于品性颇高的自主阅读。看他十几年的博文和大量题跋,吕三的学古绝不是食古不化,而是消化之后的本性流露。那些国学经典和《六灯会元》要义与他的生活感受一拍即可,与他寂寥清冽的心性非常合拍。

吕三不仅文字好,能写,还写得好。这成品等级又得提升。这主要是因为吕三的书法功底好。吕三的书法没有习见,虽有自家成法,但一笔一画,波磔丛生,顾盼生动,有清气又有活力,是活泼泼地的艺术。这种书风配到他的作品上,不仅是妥贴,更是升华。

还有他的篆刻,也是他清简人生的注解。刀法简炼,意境虚旷。不仅得线条之实,更得结构空间的自由呼吸。更有他对待现实的态度和温度,早已不是一枚枚冰冷的石头。

从诗文,从书法,从篆刻而入,吕三展开的笔墨世界是丰富而立体的。

(三)

吕三的水墨作品大体有三类。

其一是拟古山水。在盈尺的画幅中,吕三把对古代画家的喜爱和心中的希翼都尽现笔端。早些年,因谋生不易和身体的限制,吕三很少出川游历。那种困顿感使他自觉不自觉地在古人山水中找到了精神慰籍。身不能至而心向往之,那种笔墨间的卧游既是心结所在,也是志趣所向。所以他的《拟古山水》和《拟石涛100开》等作品,表达的是他山居生活的向往。探友、读书、观山、酣睡……,值得一提的是,吕三的山水虽然清寂,但并没有直奔孤绝之境,而是保留着现实的对照和怅然。其后,随着出川云游的增多,吕三的山水也多了雄强之气,探幽怡性的作品多了,作品也多了些暖意和平和。

其二是没骨果疏。蜀地物源丰富,吕三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做得一手好菜。每每买菜,造型可爱的果疏就成为他案头的写生之物。因为观察细微又带有生活气息,这些作品在写实基础上加入了个人的情感关照和变形夸张,显得非常有特色,也成为吕三作品最具原创性,也最有价值的创新。比如他的《百草本图》以及很多时令果疏,前人多没有描绘,在吕三这里找到了一种适宜的表现方式。再加上吕三源于生活的题款,文图对应,几乎可以看作写意版的本草纲目。

其三是大写意作品。吕三的人生多艰,那种与生活的对抗和冲突,或者与友人的温暖和回忆都在他大写意的作品中有所体现。这既是个人的心境记录,也是排遣和消解。用笔墨表达自己的生活,这生活当然有形而下的现实困顿,也有形而上的精神飞翔。以自己驾轻就熟的表现方式让这些感受自然流淌出来,反而于不轻意间多有佳作。而将大写意这种形式运用的如此之好,也正是吕三能力超强的综合体现。

这种简单的分化自然不能准确定位作品,好的艺术也不需要定位。吕三作品中最感人的还是洋溢于其中的那种孤冷、温暖和自适。它属于每一幅作品,但又不被每一幅作品所占有。那是画后的吕三,一个内心深处的吕三,一个真实的吕三,一个有血有肉有态度的吕三。

(四)

艺术需要的生活无所谓高低贵贱,关键在于过得有滋味。吕三过往的生活虽然清苦些,但过得颇有滋味,才有了他那些有滋味的作品。

但看到如今吕三的生活条件好了,朋友们自然高兴。吕三却有些惆怅。他经常会从画室到原来那个店子门口站站,看看,想想。从一种自己熟悉的市井生活节奏和气息中突然脱离出来,吕三感到了不适应。

这种生活的不适应可能比较容易克服,但是对他的作品而言,能否从一种现实生活场景转化到凝神观照的内心生活,能否顺利从一种无意的生活自然流,到一种有意的艺术创造,这种过渡或者说提升肯定是道坎。是困于原地还是有所突破,都在吕三的心中。从目前看,这种不适应还没有造成他艺术作品的困顿,但也多是一种惯性的力量。

吕三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比如他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开网络和朋友。比如他说,我的笔墨生涯,或险或夷,我都将跋涉远行……对于一个能拄拐登攀华山险峰的人,吕三内心的强大一定远远超出我们的理解程度。作为朋友,在喝彩的时候,其实最想说:吕三,你真行!

 

2014-4-15于兰州

 

(后记:最近在写一些水墨名家,写的时候就常常不自觉的拿来与吕三作对比。对比的结果,使我对吕三的艺术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深入。但其实,我更欣赏的是吕三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我对他的艺术更有信心。毕竟,他的艺术才刚刚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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