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冯国伟的博客

龙年的春天带给人一丝别样的生气。

前一阵，远在新疆克拉玛依的摄影家江桦传来一组她最近拍得片子让我看看。一看之下，既骇又喜。骇的是“摄影怎么可以拍成这样？”喜的是，“摄影原来可以拍成这样”。

我与江桦是博友，从未谋面，但对待艺术和生活的热忱让我们却心生默契。我知道她把这组带有些实验性质的片子让我先看看的意图。因为近十年来，我业余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艺术评论上，对绘画有一些自己的认识和理解。而江桦的这组摄影作品着眼点恰在于中国画画境。只不过她不是用笔墨，而是用光影创作画。

用摄影的手法表现出画境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视角，甚至可以说，中国人玩摄影一出手就会带有中国画的味道。这种骨子里的沉淀可能是集体无意识的，但显而易见。吴咸平先生的摄影就以传神表达中国画意境而著称。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用摄影表现中国画韵又有些模式化的倾向和共性，唯美，优雅，恬淡，干净，平衡，总让人似曾相识。

兰州大学著名教授，历史学家赵俪生90余岁时应邀为画家写序，不仅要找来画家的画集反复欣赏，而且还要找来画家的老师画集看一看才肯动笔。老一代学者严谨的学风既让我敬佩，也深为自己动笔的草率而惭愧。

从事多年新闻工作，我深知素材对于文章的重要性，所谓七分采三分写，绝对是智者之言。写艺评文章其实同新闻稿件有很多相同之处。如果你对要写的画家和作品缺少了解，那么写出来的艺评只可能是那种从理论到理论的空洞阐述。用于嘘人足够，但对于作品而言其实只是隔靴搔痒。但是现在这样的艺评文章大行其道，说到底是艺评家不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的缘故。

     因为最近想写写贾平凹的画，就做了些功课。

     中国人讲出身。这一代不行，就会往上追。给自己贴个老祖宗的标签也不外乎是官家之后。

     贾平凹却说我是农民。正如斯言，他说到做到，并不掩盖自己的泥土气息和乡野趣向。 比如他信佛，讲报应因果，对民间的习俗心怀敬畏。我觉得他像土行孙，尽管他属龙，渴望龙翔于天，但他的根在土。土地给了他最大的天地和空间。他的很多生活习性都有土性子。土地上的王者自然是老虎，所以贾平凹也喜欢老虎，认为虎是龙之弟，但平凹之地又如何是虎的山川？所以他身在土地，心在天上，自然会有困顿，但一个凹字成就了他。凹者，低地，因低而海纳百川，因低而聚流成河，因低也成其大志。所以他无论写文写字画画，都从土而来，向天而去。

     贾平凹这本书确实还需要一读再读。暂且放下，先看作品。

这似乎是一个励志的命题。但今天我们对一幅画的欣赏却正需这样的勇气。因为现实的例证是，我们对一幅画的欣赏往往是从别人开始的。

每次看画展的时候，总是会看到一群读者茫然无措状。总是喜欢找一些有发言权的人，比如画家、前辈或评论家，总是喜欢跟随他们听听评价。可是除了听到，好好好，这幅不错。或这画得什么呀之外的感叹，很难会有人为你去讲到底这作品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听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还有一类更简单的判断，我就看你的名头和地位。他心底里会想，即然那么多人认可的，那一定是好的。这也无关紧要，让人有些发凉的是，这种听来的评价没有经过自己的大脑，却立即成为了他的个人立场。他会在跟别人提及时坚决悍卫这个他依然不知优劣的主张。

艺术发展到今天，早已从告诉你一个标准答案到邀请你参与它的过程。而作为读者，如果我们仍然放弃欣赏的权利，盲目的跟从，那我们咀嚼的艺术肯定是别人吃过的甘蔗，永远无法品尝到那种原始的美妙滋味。所以，我以为，作为一个读者，要捍卫自己欣赏的权利，这首先要从心开始。

如一枚绿色的坚果

在齿缝间滑落

小山另一侧蔓青丛中

重新拾起于一道纹理一块色斑

停下为了找到

进出的门